不寒而慄

一個老大了牙的
詭異故事

***

一群朋友去登山
當中有一對情侶
女孩因為扭傷了腳踝
只好在半路等
數天後朋友們都回來了
只欠女孩的男友
朋友哀傷的告訴女孩
她男友在登山時遇險
不會回來的了

女孩噩然間
突然有人從樹叢中衝出來
一把抓緊女孩便往山下跑
——— 是女孩的男友
他驚慌的告訴女孩
所有朋友都在登山時遇險
只有他一個活下來．．．

***

我知道我在一幢大樓裏面
大樓內有很多很多房間
就像大學宿舍般
長長的走廊　盡頭只有死寂的梯級
一級一級　可以往上　可以往下
每踏一步　只有自己的腳步聲
和封閉環境伴隨的蜂鳴聲

我知道我和大伙兒住進了這座大樓
只是現在一個人也沒有
一件傢俱也沒有
甚至連塵埃也撤離得乾乾淨淨

這兒只有無數個數不清的
「沒有」

灰暗粗糙的牆身
嵌入有一個又一個
一排又一排　整齊的四方窗口
我的身影　從一個又一個
一排又一排　整齊的四方窗口略過
我曾站在窗前極目遠望
但只看到一遍混沌
伸手向外捉不到什麼

然後　我決定往下走
每下一層　我都走過長長的走廊
妄想找尋任何微不足道的
「有」

四周黑壓壓的　讓人喘不過氣
我深呼吸　必須繼續走下去

世界只「有」自己

我記得　某人奪取了我很重要的物品
當時我不能投訴不能反對
甚至不能表示什麼
因為某人擁有最高的權力

必　須　服　從

想著走著想著走著間
我來到了地面
看到了久違了的光影
卻沒有一絲的平靜詳和

***

大伙兒在高談闊論
但又互相愛理不理

某人說話了
大伙兒安靜下來
然後　同時向我投以怪異的目光
當中有點害怕有點驚慌有點不安

我不明白
因為我並沒有聽懂某人在說什麼
我只知道我要取回我的物品

於是　我跟某人理論起來
非常激烈的爭辯著

忽然心底湧來一陣駭然
大伙兒認同了某人的說法
說我根本不應存在
因為我已成了一隻鬼魂
不再屬於這個世界

他們必須遠離我
否則　我會牽走他們的靈魂
他們異口同聲的
堅定不移的指證著我

我
有一刻的猶豫
有一刻的懷疑

然後　腦袋浮現了靈魂二字

我的物品
我的靈魂

記憶像洪水般湧入

其實　某人才是真正的鬼魂
多年來騙了我們也騙了自己
所有的巧言遊說
一切的所謂大義舉證
都是為了奪取大伙兒的靈魂

因為有了大伙兒的靈魂
某人才能存在
只要大伙兒跟著他走
某人才能是某人
才不再游離於「有」跟「沒有」
「存在」與「消失」之間

***

當我們由同一點向著不同方向走去
我們都在離開
誰也可以是前進
誰也可以是後退
誰也說不上誰做了正確的決定

有這樣的玄虛
是因為我們站在起點去看事情

當我們能夠鳥瞰世情
過往的認知將一一解體
你會理所當然的說出
到底誰是天堂誰是地獄

當我們一直相信的
被毫不留情地揭穿
當我們自信地以為
看得比透徹更透徹的
頓時成為什麼都沒有的漆黑
一切真相在沒有預料下
突然毫無保留的呈現在眼前

那才是名符其實的
不　寒　而　慄

最後你可以嘗試去肯定的
就只有那在腦海飄泊的信念
要逐步拼湊出一個整體
需要耐心與毅力
能否堅持下去
決定了世上每一個的
誰　是　誰　非